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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


我沒有去醫院看過妳,但我總去醫院探過幾次別人的,所以想像地簡單畫出來。

一方面是要自己畫點東西,否則手寫板又是三分鐘熱度,總是不好。:P

妳的眼睛很大。我不會畫任何有立體感的東西,今天還跟一個會畫畫的人提到這個,說在立體感、在生物的身體動作上,總是給我們這些不會畫畫的人好大的挫折;但就是畫呀!她說。嗯,就像我總是鼓勵人,就是寫呀,一樣的。

平常的時候,總是疲倦,我們會想到死亡,這實在是生而在世的我們,很便利的一種聯想,但死亡對我們來說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?

我沒有去醫院探過妳。今天騎車回家的路上,腦中一直想著「術後感染」這件事,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妳痛苦嗎?在離去的時候。

手術前妳的痛苦總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在台北辦公室裡的我傾訴,我甚至聽到妳的眼淚、妳的哽咽:『好痛!』妳說,妳說那些繁瑣的術前測試,一次又一次第札入妳的皮膚,好痛,雖然妳在哭,但是也在笑,傾訴完了之後,妳彷彿真的得到力量,然後繼續那些奇怪的、令人疼痛的測試,以確定手術可以順利進行。

妳的同學事後告訴我,手術後的妳是完好的,可以說、可以笑,然後,術後感染,很快的,妳走了;我在一週後,陰雨的台北,才得知妳離開的消息。一週內,我到了妳在的城市,看著妳的肉身真正地離開我們,陽光好大。

要說近十年後的今天,我還有多麼大的悲傷,恐怕真的太過濫情,只是這件事確實不時地回到我的腦海,身邊是不是再有和妳性格相似的可愛女孩、妳準備手術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點動搖。

許多年後,當我輕描淡寫地提及我跟妳感情親密的那段時間,他們說,我們是戀愛嗎?我知道我們不是,有時候我甚至會想,只是我知道。

因為我們之間的相處就停在那裡,再沒有真正的互動在那之後產生,因此那種種細節,定然無限放大,我該對妳更好、我該更照顧妳,我不該和妳嘔氣。

這種想念的感覺,其實蠻奇妙的,剔除了哀傷之後,這樣的想念分外美好,我會記得妳種種的美麗與可愛,甚至羨慕妳光華之年即不再,我們不會記得妳有任何的不好,那些任性,甚至任性,都因為年輕、都因為不再,只剩下美好。

其實我也相信,世界上沒有一件事真的能讓人瞬間改變,至少我不是,我不是在妳離去之後就瞬間改變成什麼樣的人,但在思索這件事的過程,我確實越來越懂得熱愛生命,熱愛每一段美好人際往來的溫暖,因為它們存在,是當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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